达闼科技陨落一周年:具身独角兽的消亡史

2026-04-06 06:54:31

“中国式资本催生下的具身泡沫。”

作者丨齐铖湧

编辑丨林觉民

2026年春天,具身智能行业正在迎接一场资本化浪潮。宇树科技冲刺A股,智元机器人筹备港股,星海图、傅利叶智能等完成股改,众多具身公司估值已经突破百亿。让资本站队,似乎成了具身公司提升安全感的不二法则。

但从历史的角度看,高估值并不代表着稳定。最典型的案例,就是曾经的具身独角兽——达闼机器人。

这家由创始人黄晓庆花了10年时间搭建起的具身大厦,估值曾超过200亿元,却在一年多前经历了瞬间垮塌。到底是谁"杀死了"这个具身独角兽?

先提一个反常识的细节。社交媒体上有一个广为流传的版本:达闼机器人死于资金链断裂、员工诉讼、债务纠纷。但实际上,截至2025年3月,达闼在司法口径中被执行总金额只有3530万元。这对于一个成立于2015年、历经7轮融资、估值一度高达223亿元的"中国机器人行业独角兽领头羊"来说,并不是一个巨大的数字。要知道,这家公司包括广州分公司大楼和几百亩工业园区在内的不动产,均属自有资产,若变卖即可帮助达闼脱困。但是为什么,它还是走到了团队离散、创始人出走赴港成立新公司的烂尾局面?

因此,达闼具身大厦崩塌的关键诱因,不来自下游,而是要追溯到创始人黄晓庆和达闼上游的股权结构。

01

第一代具身创业者的局限性

如果把中国具身领域创业者做一个代际划分,可以简单分成三代人。

第三代是以宇树王兴兴、智元稚晖君、星动纪元陈建宇等为代表的85后工程师或科学家。他们眼里,算法和模型是护城河,机器人不是写死的控制逻辑,而是学习出来的运动策略;相比之下,硬件不是最重要。

第二代是优必选周剑、擎朗李通这样的75后。对比之下,他们更相信"传统控制+有限智能",将机器人身体当作"产品",商业模式则是"卖设备"。

而第一代机器人创业者的代表,大多数是60后。一定程度上,他们身上带着重重的时代局限性。一方面,他们往往认为机器人只是一个执行器,低估了物理交互的复杂程度;另一方面,他们过于依赖"关系驱动",比如政府订单、国资融资。黄晓庆则是这代人的典型代表。

在创立达闼之前,黄晓庆是一个简历非常漂亮的技术性高管。

毕业后,他一直深耕电子通信领域,曾在贝尔实验室工作5年。在这个被誉为电子通信科学殿堂的地方,黄晓庆主导开发了一个全新系统,将繁冗的7个子系统压缩为3个,一战成名,在实验室内部赢得了不错声誉。

1995年,他短暂回国,带着一批贝尔实验室的同事加入UT斯达康,后又在硅谷和杭州之间来回奔波。那时候,中国电子通信业正缓慢进入3G时代,黄晓庆技术嗅觉灵敏,迅速创立了一家旨在为3G时代赋能的新公司Wacos,但由于构想太超前,"Wacos 3G"项目最终折戟。

直到2007年,中国移动向黄晓庆抛来橄榄枝,给他中国移动研究院院长的职位。在中国移动呆了8年时间,黄晓庆亲历了中国3G向4G的发展过程。

2015年,赶上5G时代萌芽,黄晓庆再一次嗅到了机会和变革。他有了创业的念头,但具体要做什么并不确定。在创办达闼之前,黄晓庆长期处于通信行业,没有任何机器人领域的从业经历。

在黄晓庆的自述中,之所以选择机器人创业,源于他的科幻梦想。黄晓庆非常喜欢《星际迷航》,剧中有一个机器人名叫"Data"。受此启发,他将云端通信与机器人结合,提出了"云端机器人"概念。

然而,更多达闼前员工认为,黄晓庆并无如此创新性。之所以能选中赛道,只是因他经常跨洋工作,视野敏锐,早早接触了卡耐基梅隆大学James Kuffner教授的"云端机器人"理念,并将其引入国内,属于"汉化组"。

02

机器人的“通信基因”

凭借着通信的背景,加上当时"云端智能"的概念热度,达闼科技迅速拿到了融资。

2016年,达闼完成首轮融资,软银集团与富士康等联合投资3000万美元。当时富士康母公司鸿海的掌舵者,正是郭台铭。次年,软银集团再度加码,联合中关村发展集团投入1亿美元,这笔交易在当时云端智能领域创下纪录。

达闼的开局非常顺利,一年时间成长为了行业独角兽。

但实际上,如此大量的融资,没有让达闼在产品的打造和技术上做出太多突破。达闼在规划中设置了多个场景的机器人,包括XR系列通用型机器人(XR-1代到4代)、低成本负责接待和服务的Ginger Lite机器人、无人售货机器人等。

黄晓庆一度畅想无人售货机器人出货量能达到千万级甚至几千万台,接待服务机器人每年出货量至少达到10万台。截至2026年,以无人售货机器人见长的银河通用,其铺货数据也未达到黄晓庆当时的预期。

更尴尬的是,达闼在拿到投资没多久,就开始琢磨资本玩法,想把收入做起来,去美股上市。

据早期达闼员工回忆,达闼"前期什么都没做起来,反而做了好多手机,包括专门给企业用的保密手机,本来要卖给富士康但没成"。

2017-2018年,黄晓庆面临机器人业务受阻的困境,同时还在考虑纳斯达克上市。一方面需要订单向投资人交代,另一方面需要业绩数据支撑估值,这才被迫选择造手机。毕竟,移动通信领域才是黄晓庆的基本盘。

这段历史被刻意淡化,但它留下了达闼的基因:通信思维。黄晓庆将中国移动的"运营商"思维,强行移植到机器人行业,幻想成为"机器人界的中国移动"——不是卖机器人,而是卖"云端大脑"的服务,按流量收费。

03

资本玩家黄晓庆

2019年,达闼试图赴美上市。一开始准备走纳斯达克,结果遇到纽交所抢单,一下给黄晓庆免掉了几千万的费用,于是黄晓庆毫不犹豫扭头转投纽交所,计划募资5亿美元。结果招股书发出去后,投资人没信,但美国政府相信了,于是就上了制裁名单。

这场IPO因"实体清单"制裁而夭折,但美国政府的背书反而成了"因祸得福"。被迫回国后的达闼,开启了招商之路。

达闼纽交所上市失败不久后,深圳市政府、上海市政府相继出手,达闼也就此迁到了上海,更批下"十多个亿",给予243亩土地和诸多优惠。

这个过程中,达闼高管团队中有几位关键人物起到了重要作用,其中包括杨光华和汪兵。他们在达闼主要负责To G业务:杨光华与黄晓庆从UT斯达康时期便共事;汪兵曾任北京金蝶软件公司副总裁。有同行评价他们是"搞政商关系的一把好手"。

这种政商关系驱动的模式,在2021-2023年使达闼的资本阵容达到顶峰,但股权也高度分散:上海城投、珠海国资、广州知识城、赣州南康区城发集团……达闼目前已穿透的共计67个股东中,企业股东达57个。

这种股权结构,不是达闼独有的模式。2024年完成大额融资的具身智能公司,股东名单里也有腾讯、比亚迪、高瓴、红杉、地方政府基金。名单更长,但本质一样——都是"拼盘",都是希望构建一个能持续融资的股东结构。

中国的LP结构里,政府引导基金占据重要位置。达闼的困境是"没有下一个LP"愿意接盘,现在的头部公司的幸运是"还有下一个LP"在观望。但"下一个LP"的尽调逻辑,和"上一个LP"完全一样:要订单、要营收、要确定性。

如今看来,2024年提前拿到融资、雪球滚起来的具身头部公司,到了2026年,同样面临着订单、营收和确定性的考验。不少具身智能公司财务负责人,今年的首要KPI就是搞定量产数据和明确的营收预期,因为同样到了要证明商业化的阶段。

04

辉煌

2021年,达闼来到最辉煌的时期。

当时的PMO(项目管理办公室)有12个,项目数量也达到巅峰,黄晓庆定期召开项目汇报会,人形机器人、云端大脑、智能关节、数字人、配送机器人、农业机器人、安保机器人……每个项目负责人都有PPT,都有数据,都有"即将量产"的承诺。

当时,达闼甚至有自己的工厂生产电机,不仅能控制成本,还能定制。在2021年这个时间节点,达闼的风头盖过了当时尚未崛起的宇树。

"大家的项目产品特别多,能支撑的销售形式也丰富多样。"一位前PMO成员回忆。他后来去了另一家具身智能公司,发现那里的PMO也有七八个,创始人同样定期召开项目汇报会,墙上同样贴满了项目进度表——红色代表延期,黄色代表风险——比例和达闼2021年差不多。

达闼当时布局的六条产品线,被后来的具身创业者视为"教训"——"不要贪多,要聚焦"。但真实情况是,聚焦既是一种风险,也是一种奢侈。

聚焦意味着你在某一条赛道上all in,无论是公众,还是投资人,都会盯紧你这条业务线。风险来自于可能存在的"押错宝",在具身这样一个晦暗不明的领域,盲目选择任一路线,都可能会掉下风口。此外,若业务线不够丰富,更意味着产品线不足以支撑估值。

现在的头部公司,产品线也在悄悄扩张。从人形到四足,从工业到家庭,从硬件到软件,从机器人到"具身智能大模型"。它们不说自己在扩张,说自己在"构建生态"——这和达闼2019年说的"云端机器人生态",有什么区别?

05

黄晓庆的远见

创始人的视野,并不落后。

当前的具身领域,很多投资人会探讨创业者的vision如何如何。但从这个角度分析,黄晓庆简直是一位技术愿景(vision)极强的创业者。

2020年,黄晓庆在多次分享中提到他对人形机器人的思考:"从心理角度来看,人类是无法接受一张桌子与我们对话的,机器人要共享人类的空间,共享人类的工具。"

当时没有人听懂。2020年,人形机器人还是科幻电影的专属,波士顿动力的Atlas还在实验室里翻跟头,宇树科技的四足机器人刚刚卖出第一台。

四年后,2024年世界人工智能大会,一位具身智能公司的创始人在类似的场合表达了相似的观点:"人形是终极形态,因为只有人形,才能使用人类创造的所有工具。"台下掌声雷动。这位创始人比黄晓庆年轻近30岁,穿着同样的黑色T恤,说着同样的话。

区别在于:黄晓庆2020年说这话时,达闼的人形机器人还在图纸上;这位创始人2024年说这话时,他的人形机器人已经能走能跳,虽然还不能干活。

从想法上,黄晓庆也是一个超前的人。

除云端大脑外,黄晓庆很早就意识到降低关节成本的重要性。2020年,黄晓庆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提到:"未来机器人的关节数量决定其性能,关节成本必须降下来,同时还要保证高质量,如此才能开启机器人时代。"之后不久,达闼机器人在上海建立生产研发基地,希望把关节的成本降到1000元以下。

2025年,许多具身公司才开始意识到,把关节、灵巧手的价格打下来才是出路,而这个想法,黄晓庆提前了5年。

黄晓庆想得太远,远到2020年的投资人听不懂,2021年的国资LP不敢投,2023年的南京产业基金觉得"技术商业化进度不达标"。他倒在了"超前"上,但"超前"本身不是错——如果他能活到2024年,他就是"先知"。

但从某种角度来说,现在的头部公司,是不是也在"超前"?

黄晓庆之所以没能实现,一方面在于他的量产计划一直落空,另一方面在于他的股权结构让达闼没有机会活到落地的那一天。

06

陨落始末

2023年夏天,WAIC大会现场,达闼参展。在全场几乎都是demo演示的环境下,机器人在万众瞩目中表演投篮,结果未命中,现场一片唏嘘。达闼本想证明自己的老大哥地位,却出了洋相。

此后,达闼再次进入大众视野时,几乎没有正面消息。2024年初,达闼开始出现欠薪。

"2024年1月下旬还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年会,到了31日突然发不出来工资了。"一名达闼前员工回忆。当时的说法是财务系统故障。到了2月8日,大年三十的前一天,达闼紧急在飞书召开了全员会,所有人工资中1万以上部分折半发放。此次会议黄晓庆并未出席,管理层只有两名人员参与:一位是当时的人事负责人,另一位是首席财务官。方案执行两个月后,3月、4月工资彻底停发,HC全面冻结。5月,全体员工发放1万元后,公积金、社保相继停缴。

黄晓庆在做什么?据他自己的说法,这一年他见的投资机构"超过了过去9年的总和"。他去过合肥、天津、厦门,往北最远到过吉林。各地的投资机构,他不是匆匆一见,而是开无数次会,"不管他们投不投资,我都为他们做了一次非常重要的科普"。

但实际上,据投资人说,黄晓庆科普的内容,和2019年赴美上市时差不多:云端大脑、智能关节、人形机器人、家庭服务。五年过去了,PPT的排版变了,但核心逻辑没变。

"2024年,市场上真正能够融到的钱,就是民营GP管理的政府的钱。"这是他得出的结论。这句话的潜台词是:民营GP没钱,政府钱不敢投,而达闼,正好卡在这个夹缝里。

达闼的C轮,是广州知识城集团、上海国盛投资集团联合领投,金额超10亿元。仅仅半年后,资金链断裂。黄晓庆说,2023年10月,某机构原本要交割3亿元,最终跳票。

黄晓庆没有点名是哪家机构,但只要了解达闼的融资历史,不难知道:3亿元正是地方政府产业基金的典型投资体量。2023年,达闼曾计划赴港IPO,募资5亿美元,因"技术商业化进度不达标"而遭暂缓审批的,正是南京产业基金——一家典型的地方政府产业基金。

如果你留意当前的具身融资领域,会发现现在的头部创业公司,拿的是腾讯、美团、金石投资的钱。它们找的,也是"能承受不确定性的钱"。

但是,中国的钱,即便是腾讯、美团这样的产业资本,其LP结构里也少不了政府引导基金的身影。因此,这并不是达闼独有的困局。

07

陨落复盘

要理解达闼的死亡,必须回到黄晓庆的履历——UT斯达康。

1990年代,黄晓庆作为联合创始人兼CTO,参与创立UT斯达康。这家公司在小灵通时代曾是"滨江一霸",市值100亿美金,年收入数百亿,对华为都形成冲击。但UT衰落的核心,在于内部政治。

据UT老员工回忆,UT内部"出现了公司政治",周韶宁(前谷歌大中华区总裁)与黄晓庆"有不同理念",周韶宁"善于赚钱、搞研发、做产品",两人"会有争权情况"。周韶宁离开后,黄晓庆接手,但"黄晓庆是做关系的,技术懂一些,但并不擅长"。

这种"关系型"管理风格,被黄晓庆完整复制到了达闼。

一位2018年进入达闼、负责管理中台的员工提到:"达闼内部的混乱一直都是这样。Mini(黄晓庆妻子,任CFO)特别enjoy别人去打小报告,说谁谁不好;但要说谁谁好,他们未必听得进去。而且他们会邀功,经常说'多亏我xx'——基本上,功劳都是他们的,问题都是别人的。"

黄晓庆的"一言堂"作风更是变本加厉。"不管你做到多高的职位,不管你的员工有多少,在很多事情上还真的需要一竿子捅到底,自己去把所有的细节都搞明白。"他在采访中如此自述,但员工眼中的事实是:"黄晓庆什么事都管,很多细枝末节的事情都要过问,在那边工作就很烦"。同时有人提到,黄晓庆开会时会直接骂人:"你们这些xx","这些东西这么简单xxxx",言辞激烈。

除细节管理外,也有投资人评价黄晓庆的整体风格:"Bill和Mini(黄晓庆夫妇)人都比较好,但他们最大的问题是缺乏business sense,两人都是死抠技术路线。Mini这两年多少有点改善,但Bill依旧如此。"

更具破坏性的是用人机制。达闼后期大量引入阿里、字节背景的高管,"挺不务实的,爱搞形式主义、向上管理,弄各种各样的周报、日报,一天报两次"。而出问题的不是直接解决,而是层层汇报。"大家都知道老板是什么样的人,大家都是事无巨细地给老板做各种各样的汇报,老板没有时间静下来去想公司下一步的经营策略是什么"。

谢铮的遭遇,基本反映了达闼的氛围。这位优必选Walker的班底台柱子,2022年加入达闼后,发现"技术路线、架构都是黄晓庆定的,谁也不能改"。他最终选择离开,随后与高中同学连文昭共同创办源络科技——后者曾在Figure AI任职,已于2025年获得大额融资。

据一位达闼前员工总结,公司里有四种人:第一种是容忍度相对较高,但干事的人被打压到一定程度后难以坚持;第二种是特别有能力的人,"此处不留爷,自有留爷处","我不跟你耗了,就走";第三种,"行吧,你爱说啥就是啥,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。不过我也有我一定的原则";第四种,"反正我没什么想法,你怎么开心你就怎么干,我就是为了服务于你,至于下边的人,我不用去管这些事情"。公司后期留下的,大部分是第四种人。

08

重生和教训

2025年4月,一段视频显示,黄晓庆以港仔机器人董事长身份接受香港媒体采访。

他60多岁,头发花白,但说的还是同样的话:"家庭服务""云端大脑""10万元机器人"。背景换了,从上海的243亩基地,变成了香港某写字楼的一间小办公室;身份换了,从达闼创始人,变成了港仔机器人首席科学家,但故事没变。

港仔机器人是达闼与香港上市公司国华集团的合资公司,国华集团控股。国华承诺未来一两年融资,但条件是"团队要把业务、技术以及产品做起来"这和2015年达闼刚成立时,投资方对黄晓庆的要求,一字不差。

此外,现在在大额融资的具身公司的路演PPT里,也有"家庭服务",也有"云端大脑",也有"10万元机器人"等等字眼。他的投资人,和当年投资黄晓庆的,是同一批人,只是换了不同的基金名字。

区别在于:黄晓庆60多岁,那位创始人30多岁。

达闼的死亡不是终点,而是循环。这个行业正在重复同样的故事:技术超前、场景宏大、融资驱动、政府关系、产品线扩张、创始人强势控制、资金链断裂、欠薪、裁员、死亡、重生、再死亡。

现在的头部公司,面临着和达闼相似的结构性困境。它们的幸运是:达闼死在了2024年,它们活到了2026年。但2026年之后呢?

"谁杀死了曾经的具身智能独角兽"?

首先不是技术和路线——达闼的云端大脑、智能关节、人形机器人,技术路线并不落后,现在的头部公司还在走同样的路;也不是市场——人形机器人赛道在2024-2025年迎来爆发,市场需求真实存在,现在的头部公司还在讲同样的故事;更不是管理——黄晓庆的"一言堂"确实有问题,但现在的头部公司创始人,几乎都是"技术独裁者",风格和黄晓庆如出一辙。

真正的原因是这个行业的逻辑没有变。

技术超前、场景宏大、融资驱动、政府关系,这套逻辑在2015年成就了达闼,在2019年拖垮了达闼,在2024年成就了新的独角兽,也将在未来的某个时刻,考验它们。

达闼不是"失败者",它是"先驱者"。它犯的错,现在的公司正在重复;它走的路,现在的公司正在走;达闼给现在所有具身智能公司的警示,是要清醒地知道:如何找到那个能让自己活到"落地"的变量。

那个变量是什么?达闼没找到。2026年的头部公司们,也许正在找。